关键字: 站内搜索:
多肽专栏

字号:   

中国生物化学奠基人,科学斗士邹承鲁先生

日期:2009年10月29日 23:00

邹承鲁,江苏省无锡县人,1923年生于山东省青岛市。1941年重庆南开中学毕业,1945年西南联大化学系毕业,1951年英国剑桥大学生物化学博士。1951年回国后,历任中国科学院生物化学研究所、生物物理研究所副研究员,研究员,室主任,生物物理所副所长,生物大分子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等职。由于在胰岛素人工合成,蛋白质和酶学方面的贡献,曾获第三世界科学院奖、陈嘉庚生命科学奖、国家自然科学及中科院自然科学奖多次。自传在国外出版的综合生物化学丛书·生物化学史卷发表, 对当代生物化学发展的贡献已载入史册。1978年起担任全国政协第五至八届委员,八届常委。生前曾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美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会荣誉会员。曾任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委员,生物学部主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多年来,历任一些国内外重要科学期刊编委,包括中国科学和科学通报副主编Analytical Biochemistry及Biochimica et Biophysica Acta编委,美国Biochemistry及FASEB Journal顾问编委等。1981-1982曾应聘担任美国哈佛大学访问教授。1986-1990年间曾分期担任美国国立健康研究Fogarty研究员。

  怀着一颗报效祖国的赤子之心,邹承鲁在1951年获剑桥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学位后立即回国,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生化研究所工作。他与王应睐等合作纯化了琥珀酸脱氢酶,并发现辅基腺嘌呤二核苷酸与蛋白部分通过共价键结合,这是以往从没有发现过的。他们对呼吸链和其他酶系的系列工作奠定了我国酶学和呼吸链研究的基础。1958年,他参与发起人工合成胰岛素工作,负责胰岛素A、B链的拆合。他和他年轻的同事们成功地完成的这项工作确定了胰岛素全合成的路线,为中国科学家最早完成人工合成胰岛素做出了重大贡献。工作集体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和香港求是基金会“杰出科技成就集体奖”。

  20世纪60年代初邹承鲁回到酶学研究领域。他建立的蛋白质必需基团的化学修饰和活性丧失的定量关系公式被称为“邹氏公式”,被国际同行广泛采用;他创建的确定必需基团数的作图方法被称为“邹氏作图法”,已收入教科书和专著。有关蛋白质结构与功能关系定量研究的成果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60年代的酶学教科书中通常只有涉及酶的可逆抑制动力学的理论和计算,忽视不可逆抑制的理论和计算。1965年,邹承鲁最早提出了酶的可逆与不可逆抑制之间存在共性,可以用统一的动力学理论来处理。他系统地研究了各种不同类型的可逆与不可逆抑制,提出了确定两种抑制中各种动力学常数的新方法,开创了酶催化动力学一个新的理论分支,并解决了传统方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有关综述应邀发表在国际酶学领域权威性的丛刊Advance in Enzymology上,这是至今我国唯一的一位在此丛书发表综述论文的中国生物化学家。“酶活性不可逆改变动力学研究”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2000年新版的酶学教科书Enzymes详细介绍了邹承鲁提出的酶活性不可逆抑制动力学理论。

  1970年邹承鲁调北京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1979年,他发现甘油醛-3-磷酸脱氢酶在活性部位形成荧光衍生物的工作在英国Nature杂志发表,这是“文革”后中国科学家在Nature发表的第一篇论文。研究成果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奖一等奖。

  为揭示胰岛素A、B链拆合成功的内因,邹承鲁开展了胰岛素A、B链相互作用的深入研究。阐明了A链和B链本身已经具有一定的空间结构,并含有形成天然胰岛素分子正确结构的全部信息,因此能在溶液中折叠而形成正确共价连接的活性分子。对国外科书中有关提法进行了补充和完善。研究成果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多年来蛋白质变性的大量研究常限于蛋白质分子的构象变化,很少把它与活性变化联系起来,其部分原因是由于缺少计算各种动力学常数的方法。邹承鲁和他的学生们用自己创立的不可逆抑制动力学理论研究了各种不同类型的酶在变性过程中构象和活力变化的关系,得到活性丧失先于构象变化的结果,提出了酶活性部位柔性的假说。十余年间实验数据的积累充分支持酶活性部位柔性的学说。世界各国有十几个实验室随后开展的研究进一步支持酶活性部位柔性学说。邹承鲁把蛋白质变性研究从单纯的结构研究推向与功能密切结合的新水平,是酶作用机制研究的重大进展,对此工作的总结发表在美国Science杂志。研究成果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新生肽链如何折叠成为具有特定空间结构的功能蛋白质,是分子生物学中心法则中一个尚未解决的重要环节。绝大部分研究是用蛋白质变性后完全伸展的完整肽链的重新折叠作为新生肽链折叠研究的模型。邹承鲁认为新生肽链的折叠既与合成同步进行,又在合成过程中不断调整,并在合成完成后经最后调整而完成。这一新的观点已越来越多地为国际科学界同行所接受。1993年,邹承鲁又和同事们一起进入分子伴侣的研究领域,提出了蛋白质二硫键异构酶既是酶又是分子伴侣的假说。他的学生们用充分的实验验证了假说,打破了折叠酶和分子伴侣两大类帮助蛋白之间的界限。该假说也得到世界上许多实验室体内外实验的进一步支持,已为国际科学界接受。

  自1950年代以来,邹承鲁因其成就获奖无数,多次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以科学界惯用的衡量标准来看,他创造的数字可算非凡:研究论文209篇,其中被Science(美国《科学》杂志)收录98篇,引用次数3200余次。

  邹承鲁一贯强调基础研究,不断呼吁要重视基础研究,加强对基础研究的支持。他一贯坚持科学上的重大决策应该充分听取科学家的意见,反对用行政手段解决科学问题。他提倡自由探索,积累创新,立足国内,走向世界。关于正确评价基础研究成果的问题,他认为科学上的贡献只能靠从踏实的工作中所取得的成果,在科学期刊上公开发表论文,经过国内、外科学界反复的实践,才能逐渐取得国际的公认。他对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建立、建设和发展,对我国学位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对学会建设等都作出了巨大贡献,为我国生物学界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桃李满天下。直到弥留之际写完了他最后一篇文章“研究生培养问题”,在他去世的第二天发表在《光明日报》。

  1981年,当选中科院院士不久,58岁的邹承鲁便首次在科学界提出“科研道德”问题。“科学研究来不得半点虚假,可是有的人却弄虚作假,用以追逐名利。个别人甚至不择手段剽窃他人成果,就更令人不能容忍。”多年以后,邹承鲁坦言当年说这番话其实心有所指,是批评当时的三件学术腐败,而且是涉及高位的重要人物。

  当年剑桥求学,邹承鲁在向《自然》杂志投的第一篇论文中习惯性地署上导师的名字,却被导师删掉。为人师后,邹承鲁打破了中国科学教育界导师署名的潜规则。他曾说:“最可恶的是仗势署名。我当这个实验室的主任,这个实验室所有的文章都把我的名字写上,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并且写在最显著的位置,仗势欺人,这是一种欺人的方式。”

  2001年,那场著名的“核酸风波”中,邹承鲁提出核酸营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他还公开指责生化学会一位副秘书长为核酸营养品作商业宣传。

  2003年中国科协年会,邹承鲁总结了中国科学工作者违背学术道德的七宗罪:伪造学历、工作经历;伪造或篡改原始实验数据;抄袭、剽窃他人成果;贬低前人成果,自我夸张宣传;一稿两投甚至多投;在自己并无贡献的论文上署名;为商业广告作不符合实际的宣传。

  身为院士的邹承鲁坦言中国院士选举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透明。去世前20天,邹承鲁完成了最后一篇文章《必须严肃处理学术腐败事件》。文章说,“学术腐败问题已经蔓延至院士群体。”

  邹承鲁表现出来的焦虑远远大于他的恐惧,至少外界和身边亲人从未能窥见过他的恐惧。或许正是有这种坦白无惧的心理垫底,他永恒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一个充满风险的人、一个泄密者、一个同盟中的异端、一个孤立者、一个被谩骂者、一个悲壮者。

  这个有性格的老人“不识时务”的举动,使他在公众中赢得“科学界真理斗士”的名字。科学圈外人因此知道了邹承鲁,也因此知道了科学界并非净土。

  如今邹承鲁走了,他留下的空位谁又能填补? 

所属类别: 专家专栏

该资讯的关键词为:

  • 03

  • 04

  • 02

  • 01